叶时初没见过第九十三页。她看日记本的时候是挑着看的,沈秀兰指哪页她看哪页,没有从头翻到尾。
“什么姓?”
沈秀兰把日记本递过来。
叶时初接过去,翻到第九十三页。
纸面上三道深深的钢笔划痕,墨水洇开了,但划痕下面的字还能辨认。
一个“宋”字。
叶时初盯着看了几秒。宋。宋启明,宋德林,都姓宋。划掉的只有姓,没有名,她分不清写的是谁。
“你之前为什么没让我看这页?”
沈秀兰的手放在膝盖上,指头交叉着。
“因为我不确定他写的是谁。我怕你看了之后先入为主。”
叶时初把日记本合上,放进自己的背包里。
“妈,我下午去见那个人,最多一个小时。陆战野在外面等着。你在房间里别出去,门反锁。”
沈秀兰点了一下头。
“手机开着。”
“开着。”
上午叶时初哪儿也没去。她坐在房间里,把日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。
九十三页之前的内容她大部分看过,但这次看的角度不一样。她不再是在找线索,而是在看一个人的心路。
九七年的记录平稳,工作流水账居多,偶尔写几句家里的事——“时初今天发烧,秀兰请了半天假”“时初会叫爸爸了,声音很大”。
九八年开始变了。字迹从整齐变得潦草,条目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,有些页写满了正面还翻过去写背面。
八月份那几页她反复看了三遍。
“8月3日,技术科报告有问题。”
“8月7日,刘远调离,去向不明。”
“8月11日,刘远不是真名。”
“8月19日,不宜深入。”
从“有问题”到“不宜深入”,十六天。
然后是九月初,去银行存原件。
然后是十月,“口述已留,交L”。
然后日记本就断了。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九八年十一月二日,只写了一行字:“今天下雨。时初不肯穿雨鞋。”
叶时初把日记本合上,手指按在封面上。
十二点半,陆战野敲门进来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,馒头和咸菜,还有两瓶矿泉水。
叶时初掰了半个馒头,就着咸菜吃了。没什么味道,但胃里有东西踏实一点。
一点整,两个人出了旅馆。
陆战野的车停在两条街外。上车之后他没有直接走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