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,绕了一段小路,从城西往东切,避开了中山路那一段。
一点四十,车停在洪都西路路口。
港记茶餐厅在前面一百多米,叶时初能看到招牌。
“四十分钟。”陆战野熄了火,手搭在方向盘上。
“嗯。”
叶时初推开车门,背包挎在肩上,日记本在包里。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弯腰从车窗看着陆战野。
“如果我四十分钟没出来——”
“我说过了。”
叶时初没再说,转身往茶餐厅走。
下午两点差五分,她推开港记茶餐厅的玻璃门。
里面的格局跟上次一样,靠墙一排卡座,中间几张散台,天花板上的吊扇转得很慢。下午这个时间客人不多,角落里有两个人在喝奶茶,靠窗那桌坐着一个老头在看报纸。
最里面的卡座,背对着门,坐着一个人。
男的,头发花白,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右手边放着一杯茶,左手搭在桌上,手腕上戴着一块金属表。
叶时初的脚步停了一拍。
金属表。
头发花白。
她想起了银行监控里那个来查柜号的男人。三天前,工行小刘说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来核查B-0073保管箱的领取状态。头发花白,戴金属手表。
当时她拍照比对,排除了赵培成。
但她没有排除其他人。
叶时初走过去,在卡座对面坐下。
那个人转过头来。
五十出头,脸瘦,颧骨高,眼窝深,嘴唇薄,下巴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。眼睛不大,但看人的时候很定,不躲。
叶时初把背包放在身边,手搭在桌面上。
两个人对视了两秒。
“你是叶建国的女儿。”男人先开口。声音不高,带一点沙,像是常年抽烟的那种嗓子。
“你是谁。”
男人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来,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。
“我姓刘。”
叶时初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。
刘。
“刘远?”
男人看着她,嘴角动了一下,不算笑。
“刘远不是真名。你爸在日记本里写过。”
叶时初的后背贴上了卡座靠背,脊椎一节一节地绷紧。
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人,是九八年洪都钢厂技术科那个调离后去向不明的“刘远”。
她爸在日记本里写过这个名字,写完之后又补了一句——“刘远不是真名”。
二十六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