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记本带了吗?”男人问。
叶时初没动。
“你先告诉我,你到底是谁。”
男人把茶杯推到一边,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手指粗,指节大,不像坐办公室的人。
“我真名叫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我当年在那个技术科待过八个月,亲眼看见赵培成把检测数据改了两遍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眼睛盯着叶时初。
“你爸找过我。我没敢见他。第二天我就被调走了,档案里写的是主动申请,实际上是宋启明一个电话的事。”
叶时初的呼吸没变,但手心出汗了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来见我?”
男人沉默了几秒。茶餐厅的吊扇在头顶转,嗡嗡的声音填着这几秒的空。
“因为宋启明回来了。”他说,“他回来不是为了你,是为了我。”
叶时初的手指停在桌面上,一动不动。
“他知道你还活着?”
男人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他一直知道。”
“他当年放你走,不是心软。”叶时初压低声音。
“他以为我手里没留东西。”男人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个磨损严重的旧塑料打火机,没点,在粗糙的指间转了一圈,“但他不知道,你爸当年把那份原始检测报告的底单,撕了一半夹在日记本里。”
叶时初的背包就在手边,拉链没开。
她整本日记翻过两遍,没看到夹层。
“第九十三页。”男人盯着她,“背面贴了层封口的牛皮纸,得用刀片划开。”
叶时初的手指按在包带上,没动。
“你想要那半张纸?”
“我不想要。”男人把打火机啪的一声扣在桌面上,“是赵培成快不行了,宋启明必须赶在他咽气前把底单弄到手烧干净。不然当年桥梁钢材断裂的底子,全得翻出来。”
茶餐厅门上的铜风铃突然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