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天空往下看,八艘倭舰排成一条扭动的长蛇,每艘船的四周都罩着一层黑烟,烟里闪着红光。
高角炮的弹幕铺在三千米,机枪的曳光弹铺在一千米,要炸到它们,得先穿过这两层火网。
海鹰一号巩鑫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:“全队注意,对矶风号进行二次俯冲攻击!谁也不许提前眨眼!跟我冲!”
“三号明白!”
“七号明白!”
“......明白!”
一架接一架的海鹰翻过机身,机头冲下,朝着那条长蛇扎下去。
海鹰七号上,陈石头的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俯冲的滋味不好受,高度表转得飞快,风在座舱外吼,天和海在眼前竖了过来。
教官说过,新人头一回实战俯冲,十个里有九个提前放弹。
陈石头第一轮,就是那个提前放弹的菜鸟。
小鬼子的炮弹在机身周围炸出一团团黑烟,他一闭眼就拉了投弹柄,炸弹落进海里,连敌舰的边都没沾着。
“陈石头!”巩鑫的声音在电台里炸响,“你他娘的给老子稳住!”
“队长,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!”巩鑫吼道,“高度压低到七百再放!跟着我的弹着点!”
“都看好了!”巩鑫开始了战场教学。
巩鑫一压机头,领着全队扎下去,
“轰炸这玩意,诀窍就一个字,稳!越早放弹,弹越飘!”
他的海鹰压到七百米,投弹,拉起。
炸弹落在矶风号左舷外侧,浪柱把舰身冲得一歪。
“看见没有?差十米!再来一回,它就得完!”
陈石头推杆转弯,往下压高度。
“小鬼子……”他低吼一声,猛地推杆,机头直直栽下去,“干死你!”
高度表疯转。
两千,一千五,一千。
座舱里的警报器尖叫起来。
教官的话在耳朵边上回响:一千米以下,拉不起来就是死。
他不管了,现在他眼里只剩那艘正在开火的东西。
矶风号的轮廓在瞄准具里越撑越大,甲板上的小鬼子四散奔逃,机枪的曳光弹一串一串从座舱旁边擦过去。
矶风号已经起火,但防空炮还在射击。
高角炮的炮弹在他前后炸开,机舱里灌进火药味。
机翼上挨了两块弹片,钻出两个洞,发出了呜呜地声响。
八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