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阿贵扛着一捆卷得整整齐齐的藤席,塞到苏墨手里:“御史大人,这是我亲手编的,用的是最好的黄藤,隔潮又凉快。你坐船路上用得着。”
婆南也塞了个布包,里面全是山里的草药:“这些治风寒、治拉肚子的,路上用得上。以后常回山里看看,我们酿山兰酒等你。”
苏墨抱着藤席,触手温润细腻,编得一丝不苟。船开了,他站在船头,望着越来越远的五指山,心里沉甸甸的,又暖融融的。哪有什么“不服王化”的蛮夷?人家只是怕被欺负、被盘剥罢了。
你拿着刀枪逼人家改规矩,人家就拿弓箭对着你;你带着好处、带着公道来,真心实意帮人家过日子,人家自然愿意跟着你的规矩走。台湾是这样,海南也是这样。
治国如烹小鲜,鱼有鱼的做法,肉有肉的做法,不能全按一个菜谱来。
可核心的道理没变:守住公道,给足实惠,让百姓日子越过越好,再难的局面,也能慢慢化开。
海风带着椰香吹过来,苏墨摸了摸怀里的藤席,笑了。下一站,南洋。
琼州的椰香还没散尽,福船便驶入了马六甲海峡。南洋的湿热海风裹着胡椒、肉桂与丁香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,苏墨站在船头,远远望见满剌加港口桅杆如林,各色旗帜飘得密密麻麻——有沧溟的凤凰旗,有阿拉伯的三角旗,还有残留的葡萄牙十字旗,熙熙攘攘,不愧是南洋第一商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