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守在门外的护工闻声狂奔而入,看到仪器异常、穆鹏文昏迷不醒的模样,不敢耽搁,转身疯了一样冲向急救中心呼叫主治医生。
不过短短数十秒,原本只是虚弱昏睡的人,此刻面色迅速褪成一片死灰,唇瓣泛着青白,呼吸微弱细碎,几乎难以察觉。
全程伫立在床尾的穆云蘅,身形骤然一僵。
方才所有的坚定、清冷、决绝,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大半。
他眼睁睁看着爸爸在自己面前晕厥,看着爸爸因为自己的不肯退让,情绪彻底崩溃诱发急症,看着监护仪上不断下坠的冰冷数据,心底那道死死守住的底线壁垒,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,密密麻麻的自责与惶恐席卷全身。
他可以坦然接受穆鹏文因果报应的结局,可以坚持自己绝不妥协的底线,可以对抗多年被掌控、被拆分的委屈,可他从未有一刻想过,要以亲手逼垮至亲性命为代价。
亲情的羁绊从未作假,心底的柔软从未消失。
刚刚对峙时有多坚定、多冷静,此刻就有多慌乱、多自责。
穆云蘅喉间发紧,胸腔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,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。他下意识上前半步,目光死死锁在穆鹏文毫无生气的脸上,看着那抹彻底褪去的所有血色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酸涩、愧疚、慌乱层层翻涌,压得他几乎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