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比一年紧,知道再过几年会有场大风波,
更知道七七年冬天会恢复高考
那是她这种人唯一能彻底翻身的路。
可那还有整整十八年,她不可能在这个家里熬十八年。
天天洗衣做饭喂弟弟,看陈美娟的脸色,最后还是被父亲随便许给个老光棍,换半袋粮食给沈小宝补身子?
开什么玩笑。
灶火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溅到她手背上,烫得她微微一缩,心里反倒更清明了。
不能硬守。
既然这名额注定是块烫手的山芋,与其被人哭着闹着抢走,不如自己卖个好价钱。
换一笔启动钱,再找个城里人家嫁了,先跳出这个泥坑,在城里站稳脚跟。
等手里有了钱、有了落脚的地方,再慢慢回来,跟陈美娟、跟李青禾、跟沈建国,一笔一笔算总账。
母亲的樟木箱,被偷走的人生,还有她烂在柴房里的那条命……
谁都跑不掉。
“发什么呆呢!火都快灭了。”
陈美娟瞥了她一眼,把最后一个窝头码进笼屉,又补了句,
“记住啊,上榜了可第一时间往家跑,别在外头瞎逛。你妹妹还在家等着你的好消息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沈南栀轻轻应着,又往灶里添了根柴,火苗一下子又旺了起来,映得她眼底亮得惊人。
等着吧。这次的“好消息”,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国棉三厂大门口就围得水泄不通。
半大的姑娘小伙挤在最前头,
还有陪着来的家长踮着脚往后望,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着车铃声,闹哄哄的。
红榜刚贴在大门边的青砖墙上,红纸黑字,墨迹还亮着,老远就能看见一片红彤彤。
沈南栀挤在人群里,顺着名单从上往下扫,目光定在第七位
“沈南栀”三个字端端正正,跟记忆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