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意。
他的动作很轻,蹭过她的脸颊,最终垂头埋进她的颈侧,呼吸拂过她跳动的血管。
尉迟珩闭上眼。
颈骨相拥,骨肉相依,就像枝桠相缠的并蒂木。
不知过了多久,怀里的人忽然偏了下头,红润的微张着的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,声音几不可闻:“雨下大了么?”
为什么,她听到了雨珠掉落时连绵簌簌的声音。
扑通,叮咚,一声追着一声。
尉迟珩应道:“嗯。”
——
姜黛的意识沉入了水底,后来沉沉浮浮,迷迷糊糊,最初的那个案子竟然出现在了梦里。
她又回到了熟悉的办公室,小助理和几个同事的嘴唇一张一合,却一点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她正要问,余光却瞥见自己的裙摆着了火,火舌的热烫席卷上来,让她汗如雨下。
姜黛是被热醒的。
睁眼时她盯着陌生的帐子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回过神来,身上裹着厚褥子,手边、腰边还压着汤婆子,帷幔垂着。
床榻很大,姜黛却感觉这处空间格外逼仄,连呼吸都裹着暖烘烘的热气,她动了动僵硬的腿,结果扯得小腹又疼了一下。
这是哪?
什么时辰了?
她记得……昨夜尉迟珩是不是在?
她好像还被他抱了很久。
姜黛从榻上下来,顿时觉得凉快了不少,刚掀开帷幔,就见尉迟珩坐在不远处的案前,桌上堆着一沓奏折。
她不知道他在,不由得愣在原地。
尉迟珩听见动静,抬眼看过来:“披上氅衣再出来。”
姜黛又回到了热得发慌的地方,她指尖搭着那件带着淡淡冷香的氅衣,犹豫了片刻后又躺了回去。
不出去了。
没力气讲话。
也不知道讲什么话。
她对昨夜的事情并非全然没有印象。
外头很快传来轻浅的脚步声,紧接着帐帘被掀开一道缝。
尉迟珩走进来就见她又蜷缩在榻上,半个身子压着他的氅衣,乌发散在锦被上,露在外面的半张脸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,眼尾泛着一点薄红。